[92]夏日逃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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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一開始并不知道為什麽徐長嬴要逃跑。
下一秒,他就看見身姿飒爽的女omega從自己的面前閃過,一把薅住了徐長嬴的頭發。
2007年,中國父母毆打子女還沒有立法。
雖然,2022年也沒有。
“所以說為什麽是你啊——”徐長嬴一邊被穿着工裝夾克的女人薅着頭發,一邊哀嚎道。
葉新将一頭波浪大卷紮成高馬尾,穿着行動簡便的馬丁靴,從東京出發前特意換上這身裝束就是為了抓逆子,她聽見徐長嬴的抱怨,額頭的青筋瞬間暴起:
“你還敢問我,日本大使館的電話都打到趙修奕的辦公室裏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你帶着洋子乾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說着,扭打在一起的母子倆正好路過手裏抱着小貓的beta少年。
“喲,小帥哥。”葉新一邊擰着徐長嬴的胳膊,一邊擡起臉對着夏青熱情道:“你比照片上還好看呢。”
“對吧,是不是很帥——等等……”疼得龇牙咧嘴的徐長嬴剛嘚瑟兩秒,立刻意識到不對,“你哪裏來的照片?”
“你管我哪裏來的,滾進去!”葉新立刻變了臉,一腳踹在徐長嬴的屁股上,将他踹向門廊。
“你就是夏青吧……”葉新下一瞬間又溫柔地看向夏青。
見少年點頭後,葉新為了展現自己的親和力,又看向他懷裏同樣睜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小貓,笑眯眯問道:“那這個小寶貝叫什麽呀?”
“阿特米西亞。”
“阿特,特……”女性omega的舌頭一時捋不直,特了半天,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寶貝們我們先進去吧。”
早上十點鐘,白色旅社裏正是安靜的時候,八月末逐漸減少的游客們幾乎全都出發去了海灘,在陽光和鮮花充斥的食堂裏,徐長嬴與夏青并排坐在木頭長凳上,葉新抱着阿特米西亞坐在他們的對面。
國子太太笑着端來果汁,葉新立刻用流利的日語與老太太謙讓起來,被日語耳濡目染一個月的徐長嬴感覺一分鐘裏有一百個敬語單詞飛過。
徐長嬴抓了抓臉頰,有些糾結要不要坦白自己是個同性戀這件小事——他不太确定葉新剛剛有沒有聽清自己對夏青說的流氓話。
男alpha與男beta在目前的社會上屬于比較混亂少見的搭配——
畢竟如果第一性別的性向是男生,男性alpha往往會選擇男性omega,更加适應主流社會的節奏。
所以徐長嬴和夏青并沒有對身邊的人第一時間坦白。
畢竟這世界上有很多事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14歲的徐長嬴就算再特立獨行,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那你為什麽不和omega男生談戀愛」這些來自主流世界的質問。
因為喜歡夏青明明就不算什麽特立獨行的事。
不過,面對葉新,徐長嬴最大的糾結點不在此。
畢竟對于這個親媽他還算有點了解——比起同性戀,早戀的罪名應該更大些。
而且,她絕對會嘲笑自己,絕對。
「哇哦,就你這種小鬼還談戀愛呢」“徐長嬴你小子談的明白嗎?”這種。
“我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收到IGO的電話……”葉新捏着不停讨好自己的三花貓的爪子,一臉心累地看着神游天外的徐長嬴,并沒有任何提兩人關系的意思。
徐長嬴回過神,與夏青對視一眼,看向葉新:“IGO給你打電話了?什麽時候?”
葉新沒好氣道:“東京地鐵毒氣案上新聞的第二天,我當時剛從新加坡到廣州,機場提供的報紙頭條就是東京,我正想着給你打個電話問一問,一開機就看見趙洋他爸爸給我打了二十多個電話,我剛接通他就讓我別回去了,我們直接到東京彙合。”
徐長嬴震驚道:“你和趙叔叔三個星期前就到日本了?對了,趙洋呢,他怎麽樣了?”
葉新伸手就給徐長嬴腦袋一個暴擊,“你以為你們乾的是什麽事情!那可是恐怖襲擊——IGO的人給我們看了監控視頻,趙修奕看到你手裏拿着毒氣罐的時候差點昏過去了,我真的打心裏佩服你徐長嬴,咱們家出了你爸一個戰地記者,是不是還要出一個恐怖分子!”
徐長嬴捂着頭就往夏青身後躲,嘴裏嚷嚷道:“我們明明是見義勇為的好少年,我們打的就是恐怖分子。”
夏青一直低着頭沒有說話,這時在葉新懷裏賣萌的阿特米西亞輕輕一跳,跳到了桌子上,先伸爪子摸了摸冒着水珠的果汁玻璃杯,接着就嗷嗷低聲叫着跳進了夏青的懷裏。
“我們到東京當天,IGO幾個官員就與我們見面了,他們開了個會,說你和夏青同學暫時被AGB轉移保護起來,需要配合東京警方對恐怖組織的抓捕進度。”
葉新回憶道:“我當時被吓得半死,後來找律師施壓。但那些日本人說只能保證你們還在境內,且很安全。
大概一個星期後,有一個女人用速遞郵件聯系我,裏面還有你們在海島上happy的照片。”
“哦,說不定是那個勞拉AGB專員……”徐長嬴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家長們急昏頭,而他們在沒心沒肺地度假。
于是他谄媚地眨了眨眼道:“媽咪你還沒說呢,趙洋呢?他回去了嗎?”
“媽你個頭……”葉新怒了,“你就只關心你的好哥們,趙洋這次可算跟着你乾了回大事,他拉地鐵剎車的時候最靠近監控頭,被拍的一清二楚,在我們到之前一直在被日本警察翻來覆去地筆錄問話,趙修奕一見到趙洋心疼的眼眶通紅,結果這小子和你一個反應,張嘴就是——徐長嬴呢?”
“啊呀真講義氣……”徐長嬴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我根本沒有在誇你們,看給你美的……”葉新擡起手就又想抽面前的逆子,但徐長嬴立刻躲在夏青的身後,葉新這時就只能看向安靜坐在一旁的beta男生:“阿青,這段時間徐長嬴沒少煩你吧?”
夏青微微一怔,擡起臉看向面前的漂亮灑脫的Omega女人,搖了搖頭,“沒有,葉阿姨。”
“真是懂事孩子……”葉新相當吃乖巧好看孩子這一套,笑眯眯看着他道:“AGB的長官和我說了,你家裏人比較忙,昨晚通知我一個人做準備來接你們回東京,他們在東京會與你們再溝通一下情況。”
“我們不用坐牢了?”徐長嬴眼睛一下就亮了,“——話說為什麽AGB不來護送我們?”
“日本官方在IGO的要求下将你們的信息都封鎖了,投毒的主犯也都被找到了,你想賴在這裏也沒辦法了……”葉新挑了挑眉,不客氣道:“你還想要多高調送你?”
說着,葉新從包裏拿出兩份證件,正是徐長嬴與夏青的護照和身份證,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快去收拾東西,我們要趕下一趟船去坐飛機了,你趙叔叔特意在東京等着你們。”
徐長嬴正要看向夏青歡呼,就看見了蹲在夏青懷裏一起扭過頭看向自己的阿特米西亞,他立刻僵住了——對啊,還有阿特米西亞呢。
“不行……”徐長嬴連忙哭喪着臉對着親媽道:“我不能抛棄阿特米西亞。”
葉新托着下巴,目光淡定,兩人一貓看見這個37歲事業有成的女性omega笑了一聲,“這有什麽,老媽去想辦法。”
葉新這輩子最重要的只有三件東西,錢,愛情,自由。
出于對這三者的追求,16歲的葉新從東北小城跟随着舞蹈團一路南下,鉚足勁在廣州紮根,成為了唯一留在電視臺的編外演藝人員。
在徐長嬴出生後,葉新也終于獲得了電視臺的編制,而這時她對逐漸穩定的生活感到惆悵和迷茫。
于是那時還在當民生新聞記者的徐意遠就說:“不喜歡就辭職,人這輩子總要乾自己喜歡的事情。”
所以在徐長嬴6歲時,葉新就高高興興揣着全家的存折下海折騰起了外貿,先是從服裝檔口的合夥人開始,再到一個屬于自己的小小檔口,最後乾出名氣,乘着時代的東風,葉新乾得如火如荼。
徐長嬴小時候一直隐隐約約覺得自己家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在10歲之前他以為家裏只有葉新這一個奇怪的Omega,等到他分化為優性alpha的那年,徐意遠背着包抛下全家去了戰火連天的敘利亞,他才意識到看似最正常的beta爹反而是家中腦回路最離譜的人。
如果是齊楓那樣的普通家庭,徐意遠也許會被妻子以孩子還小,經濟負擔很大,你腦子有病諸如此類的理由給挽留在家中。
但葉新終究不是一個尋常的omega賢妻,徐長嬴也不是一個尋常的beta乖兒子。
所以徐意遠從宣布想法到辭職,再到飛往中東,只花了短短一個半月的時間。
快到徐長嬴沒有反應過來。
徐長嬴那時很傻逼,徐意遠每個月會寄回來一封寫着日期和近況的明信片給他,他別別扭扭地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情不回信,後來很快發現其實回了也沒用——第二張寄來的明信片來自另外一個國家。
徐長嬴也沒有像其他新聞職員家的小孩一樣打新聞社的電話詢問親爸的近況,他只是會每周四蹲在報刊亭,買一份徐意遠供職的國際新聞社出版的英文報紙,報刊亭大爺還以為他是專門學英語,誇他愛學習。
直到有一次他将車停在報刊亭邊着急翻看報紙時,一個廣州新聞社的前同事叔叔路過,看着小孩道:“阿嬴你在找意遠的報道嗎?我聽說他最近去北非了。”
徐長嬴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很難堪,但是新聞社旁的報刊亭上新速度最快。
所以下次他就翹課專門趕在新聞社沒下班去買。
徐意遠與那個大型無人機的合照就是徐長嬴在衆多英文報紙和雜志裏找到的有親爹的罕見報道。
但很多時候他看不見徐意遠的消息,頂多在文字報道的一角看見供稿人「XU」。
明信片後來也不是一個月寄一次,大概是徐意遠越來越忙。
所以一直到收到徐意遠死訊的那一天,徐長嬴也只不過收到了10張明信片,和5篇供稿人是XU的報道。
葉新和徐長嬴都表現的很堅強,但很久以後徐長嬴回憶起來,認為當時應該是母親的态度影響了孩子。
畢竟小孩的思想和世界是那麽的脆弱。
葉新作為一個堅強灑脫的非典型omega女人照舊過着之前的日子,只是在徐意遠骨灰下葬的那天,她将白酒澆在墓碑上。
“媽的,虧死了,我當時就不應該下海,給了你爸機會去乾自己喜歡的事,我拿的只是全家的錢,他換的是他自己的命。”葉新笑着轉過頭看向徐長嬴,用手擦了擦眼淚。
“我其實還挺喜歡他的。”
如果徐長嬴那時年紀大點,其實就能發現他們家的奇怪之處,繼而來得及挽救六年後,甚至二十年後的更加慘烈的悲劇,但是當然這世界上沒如果。
徐意遠死的那一年葉新賣掉了自己的小外貿公司,入職了一家大型企業的市場部,她是被獵頭公司專門引進的銷售人才,葉新當時還對徐長嬴道這樣也很好,不用操心,只需給別人賣命,旱澇保收,還有分紅。
等到初一開學沒兩天,徐長嬴和趙洋打架進了醫院,葉新罵罵咧咧的趕來發現和董事長趙修奕打了一個照面,兩家人這才重新認識了對方。
所以,葉新供職的大型企業正是趙洋親爹創辦的帆遠科技集團,徐長嬴與趙洋就這樣從同窗變成了——“世交。”
2007年,葉新女士已經成為了集團總部的市場部高管,手裏握着可觀的股份。
而她的兒子和董事長的兒子在東京的國際恐襲裏插了一腳,将這兩個商業狂人吓得魂飛魄散。
海風吹過貝殼風鈴,徐長嬴脫掉身上傻兮兮的座頭鯨,換上葉新特意從銀座給他和夏青買的新衣服,對着夏青道:
“我媽她認識的人多,肯定有辦法接走阿特米西亞,到時候我們一起養她。”
夏青看見赤着上半身的徐長嬴笑嘻嘻望着自己,他鎖骨間的銀質銘牌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閃一閃的光芒。
因為一直被貼身戴着,所以夏青只有晚上與徐長嬴躺在一起才能看見那刻着字母數字的小小銀牌。
“好。”夏青道。
就在徐長嬴糾結要不要把貝殼風鈴帶走時,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了,将快一個月沒聽過手機鈴聲的兩人吓了一跳,兩人一同探過頭,看見葉新剛還給徐長嬴的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來電。
徐長嬴拿起手機翻開蓋接了起來,“喂,莫西莫西。”
“小鬼你這個月都沒和別人打過電話,莫西什麽?”一個有些耳熟的女人笑聲在電話裏響起。
徐長嬴抓着手機大聲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你!長官你怎麽不來接我們,我還有好多話和你說呢。”
“好啦,你不說我也知道,我也很喜歡你啦……”勞拉語氣敷衍道。
“才不是呢,這都什麽呀,我是想問你恐怖分子你真的都抓起來了嗎?”徐長嬴看了一眼夏青,拿着手機坐在了他的身邊。
“當然啊,不要小看我好嗎,托你們小鬼的福,我這次很可能要升職了,怎麽樣——考慮進AGB吧,等幾年後你進來我就能罩着你了。”聽上去勞拉并沒有說假話,她的心情超級好,語氣都在飄。
“額……”徐長嬴有些支支吾吾起來,夏青正歪着腦袋等着他回答。
“夏青是不是在你身邊坐着?”勞拉一針見血道。
“當然啦……”徐長嬴拿着手機一邊回答一邊摳着夏青腿上穿着的破洞牛仔褲——
葉新女士為夏青大帥哥精挑細選的時尚穿搭。
但下一秒他的欠手就被夏青死死握住,抽也抽不出來。
“我就知道,正好……”勞拉啧了一聲,“你把電話遞給夏青,我有話對他說。”
“好噠……”徐長嬴乾脆回道,便将手機遞給正在用勁握着自己手的夏青。
随即很自然地将耳朵貼在了手機上。
“是我……”夏青開口道。
“夏青,徐長嬴現在是不是正貼着你聽手機。”勞拉語氣自然,就好像她正看着兩人房間裏的監控。
“是的……”夏青與徐長嬴對視一眼。
“你現在将手機拿着去走廊,不能讓徐長嬴聽到我們對話,這是命令。”勞拉語氣不容置喙,幾乎稱得上斬釘截鐵。
徐長嬴立刻不滿地大聲道:“這不公平,長官你太過分了!我為什麽不能聽?”
“夏青,這很重要,你可以和我通話後随意與徐長嬴轉達,但是現在你必須一個人聽我通話。”勞拉語氣平淡道,但言語裏似乎潛藏着風暴。
夏青沉默了一秒,“好的,我現在出去。”
随即,夏青站起身,揉了揉徐長嬴的頭發,走出房間将門關上。
徐長嬴有些氣餒,但立刻趴在房門上偷聽。
只是除了夏青的聲音,什麽也聽不見,兩人的通話很短,最後他只聽到夏青說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即就結束了通話。
夏青一打開房門,就看見一臉熱切望着自己的徐長嬴,仿佛一只在等待獎勵的小狗。
但夏青卻沒有說話,只是将手機遞給徐長嬴,徐長嬴接過手機,看着将門關上的夏青,張了張口,還是問不出來「你們說了什麽」這句話。
徐長嬴與夏青之間的關系從來是你不說,我就不問。但因為極為默契,又總是無話不說,才一直沒有矛盾。
所以此時第一次談戀愛的徐長嬴遇到這樣的狀況,有些手足無措,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就有些傷心和尴尬地低下了頭。
但是當他剛低下頭,夏青卻抱住了他,并且非常用力,以至于徐長嬴瞬間就原諒了他,沒出息的優性alpha回抱着夏青的後背,嘿嘿笑了起來,說沒關系的。
而聽到他說了沒關系後,夏青卻抱得更用力了,徐長嬴立刻開始犯賤叽哩哇啦說救命啊自己喘不過氣了快放開啦。
等到氣氛全部被破壞之後,beta終于忍無可忍地堵住了他的口。
兩分鐘後,被親的暈頭轉向的徐長嬴坐在床上,看着背對着自己收拾行李的夏青,非常沒有原則地道:
“沒事的,就算談戀愛也是需要隐私的,我懂得啦,其實我也有很多事情不好意思和你說呢。”
夏青将貝殼風鈴裝了起來,随即将背包拉鏈拉上單肩背了起來,他居高臨下地對着徐長嬴的腦門彈了一下,“走了,笨蛋。”
“都說了不要叫笨蛋……”徐長嬴還是偷偷抽了抽鼻子。
臨走前,徐長嬴和夏青都與西田社長和國子太太認真道了別。
畢竟不知道以後什麽時候才能相見。
而耗時最久的還是和貓貓道別,徐長嬴抱着阿特米西亞實打實哭了半小時,哭到一旁同樣有些傷心的夏青都沒辦法繼續傷心,以及黏人的三花貓開始掙紮着用爪子推他的臉才結束。
“我永遠不會抛棄你的哦,阿特米西亞,你可不能忘了我。”徐長嬴蹭着三花貓的臉哭唧唧道。
“行了,小貓都要煩死你了,吃你一口貓糧還要受這罪……”葉新忍不下去了,狠狠砸了徐長嬴的腦袋一拳,“快撒手!都說了,三個月後我給你把她接回來。”
無所不能的葉新女士剛剛在樓下已經打點好了一切,國外的流浪貓需要在境外接種好疫苗,植入芯片并進行海關申報,進入國內後還要進行集中隔離,前前後後最起碼需要三個月的時間,在日本期間由葉新女士出費用讓國子太太他們先暫時代養。
“但是我們要是見面就是秋天了……”徐長嬴一臉悲傷,還不到四個月大的小三花順勢舔了舔他的臉,下一秒夏青就将她從徐長嬴懷裏抱了出來。
“還沒有打疫苗……”夏青鐵面無情,并順利救出了被困住的阿特米西亞。
就這樣,徐長嬴依依不舍地告別了國子太太和阿特米西亞,坐着來時的高速船離開了這座沖繩小島。
四個小時後,徐長嬴與夏青下了飛機,終于回到了這座闊別已久。但又難以忘懷的城市,剛走出出站口,徐長嬴就看見一個眼熟的高大身影等在一旁。
“趙叔叔?”
趙修奕年紀比葉新大兩歲,但兩個大人看上去卻都比實際年紀顯得年輕——至少在徐長嬴的記憶裏,他們倆永遠是意氣風發的中青年模樣。
趙修奕穿着一身極為考究的灰色西裝,配了漂亮的鑽石領帶夾,一米八幾的高個子在人群中格外紮眼,他的臉上依舊挂着和煦溫柔的神情,平時還會戴金絲眼鏡。但此刻卻沒有戴,應該是專門接孩子而不想顯得太商務。
“長嬴……”趙修奕摸了摸徐長嬴的頭,“你可真把大人們給吓壞了。”
随即,趙修奕又立刻伸出手與夏青握手,“小夏同學,你好,我是趙洋的爸爸趙修奕,趙洋前段時間一直受你照顧了,真的特別感激。”
夏青認真地和趙修奕握了握手,禮貌地回應長輩言重了。
趙修奕贊許地多看了幾眼夏青,畢竟他看完了全部的監控視頻,知道這個beta孩子在整個事件裏起的關鍵作用——
沒有他,趙洋還做不出拉日本地鐵剎車這麽勇敢的事情。
沒錯,趙修奕居然認為趙洋拉剎車的行為簡直是勇氣可嘉、意義非凡,感動的這位科技新銳給兒子的零花錢又加了一倍——
這還是徐長嬴回國後才從趙洋口中得知,一想起自己被葉新賞的一頓暴打,他的心裏第一次萌生出對家庭環境的嫉妒。
“叔叔,趙洋呢?他一切還好嗎?”徐長嬴跟着趙修奕和司機一起向機場停車場走一邊問道。
“阿洋當時就被接回家了,我是今天上午到的日本,他其實也想過來。但是我拒絕了,他現在大概在鬧脾氣。”
趙修奕微笑着看向徐長嬴,“走吧,我們去吃飯,我就是特意來接你和夏青的。”
葉新一手摟一個小孩,低着頭對着夏青親熱地笑道:“阿青,咱們先去吃大餐,IGO什麽的先不管。”
鮮少被大人如此對待的夏青扭過頭看向笑眯眯的徐長嬴,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一晚,兩個大人帶着兩個孩子一起去吃了日本銀座一家極為有名的高級日料,在海島呆了大半個月,吃了大半個月青年食堂的徐長嬴在看見缤紛繁雜的菜式時整個人都麻木了,埋着頭一頓苦吃,直接吃成暈碳。
而看見孩子們胃口都很好,兩個一直笑眯眯的商界笑面虎才都暗暗放下心,葉新坐在榻榻米上,托着下巴看着埋頭吃飯,時不時嘀嘀咕咕的兩個小孩,眼中流露出一絲溫柔和複雜的惆悵。
趙修奕翻開打火機給葉新點了煙,搖了搖頭低聲笑道:“說是孩子,也還是孩子。”
葉新撓了撓眉心,有些無奈道:“這才十來歲就鬧這麽大的事,以後長大了簡直不敢想。”
“哈哈,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不能求其他的了……”男性alpha神情放松地笑了起來,“阿洋比不上這兩個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福氣。”
“洋子看上去調皮,實際上比我家這玩意要穩重多了,又有你在,有什麽可擔心的,你還能管不了他一輩子?”葉新抽着煙,低低笑起來。
“本來父母就是要當孩子靠山的,之前我總擔心阿洋有些謹慎敏感。但現在看來沒有我在,還挺有模有樣的……”
趙修奕摸了摸下巴,眼睛彎彎笑了起來,“未來什麽事還真說不準呢。”
趙洋的長相實際上很像趙修奕,尤其是笑起來的眼睛,正在給夏青分波龍的徐長嬴擡起眼看見笑眯眯的alpha男人,心裏想着,不會趙洋長大後也長這樣吧。
趙修奕确實是專門來日本見徐長嬴和夏青兩個孩子的,吃完晚飯後他就要趕後半夜去澳洲的飛機了,他與葉新、徐長嬴和夏青挨個握了手。
“祝你們一切順利……”趙修奕彎腰對着兩個孩子眨了眨眼,“回去後我送你們和阿洋小楓一人一件升學禮物。”
等到趙修奕的車離開了酒店門口,葉新轉過臉,只見自家兒子滿眼期待地看着自己,“怎麽了?”
“媽咪……”徐長嬴也眨了眨眼,“你真的不能順了趙洋的心意,讓趙叔叔當我後爹嗎?”
“去你媽的……”葉新順手就給徐長嬴腦袋一個暴扣,絲毫不在意将自己罵了進去,“我新女朋友才談了兩個月。”
“談了可以分嘛。”
“我怎麽會生出你這種戀愛觀這麽淺薄的小孩。”
“誰戀愛觀淺薄了……”徐長嬴揉了揉腦袋,偷偷瞥了一眼一臉無奈看着自己的夏青。
“滾去睡覺,明天要早起……”葉新站在酒店大廳裏,叉着腰看着兩個小孩。
徐長嬴和夏青對視一眼,歪着頭看向成年omega。
葉新女士認真宣布道:“後天IGO才會來,明天我們要去迪士尼。”
徐長嬴的眼睛一下就睜大了,他撲上去抱着葉新女士,“葉小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哦,我感覺我更喜歡你了。”
“滾滾滾……”葉新一腳踢開狗皮膏藥的兒子,“你媽我一直花容月貌。”
徐長嬴開心地倒在五星級酒店的床上時,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迅速爬了起來,看着兩張單人床若有所思地靜靜坐着。
剛洗完澡走出浴室的夏青摸了摸徐長嬴的脖子,“怎麽了?”
徐長嬴歪了歪頭,道:“我在想原來我媽她沒看出咱倆的關系。”
夏青将毛巾蓋在徐長嬴的頭上,搓了搓頭發,低聲道:“你媽媽人很好。”
徐長嬴嘿嘿道:“那是因為她喜歡你,我和她的眼光還是很像的。”
說着,徐長嬴抓住了夏青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說,阿特米西亞接回去後,是去你家還是我家?”
夏青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摸了摸徐長嬴的臉頰,關上了卧室的主燈,“看她喜歡,我覺得她應該更喜歡你。”
徐長嬴側躺着,“但她也超級喜歡你,要是等我家沒人在了,我就帶着她賴在你那裏。”
夏青在黑暗裏輕輕「嗯」了一聲。
徐長嬴摸着夏青的臉,低聲道:“放心吧,我也絕對不會抛棄你的,夏貓貓。”
第二天,葉新憑借着絕對的鈔能力,在人流量堪稱餃子湯的東京迪士尼殺出一條血路,幾乎是看到排隊她就下意識掏錢包買vip通道,只是相應的,兩個少年必須幫她當掃貨的拎包客。
手裏拎着兩大包玩偶,頭上帶着米妮發箍的徐長嬴幾乎想跪下來求葉新別買了:
“美女,咱們真的有那麽多客戶的小孩需要送禮嗎?那些富貴孩子自己能沒條件來玩嗎?”
葉新頭也不回的一邊挑着手中的史迪仔玩偶,一邊将右手的巴斯光年T恤在戴着米奇發箍的夏青身上比了一下,不耐煩道:
“你懂什麽,人家買和你送是一回事嗎?算了,你這輩子賺不了兩個鋼镚的敗家子,就閉嘴等着你媽給你賺錢享福吧。”
好在買完東西後官方工作人員說可以幫忙寄存,母子三人才輕裝上陣開始狂玩,只是一旦開始玩,血緣這種東西就開始顯現。
徐長嬴與葉新每次在坐過山車之前都興奮地宛若打雞血,信心滿滿。結果安全扣一卡上後,這兩人就開始上下牙打顫,坐在中間的夏青一臉淡定,等到過山車開始動了,左邊是喊救命的優性alpha,右邊是喊媽呀的女性omega。
而beta少年則靜靜擡起頭看向了飛速變化的軌道。
“寶貝,你應該去當飛行員……”葉新拍着夏青的後背,腿還軟着,順便拉踩了一下親兒子,“徐長嬴就是個孬種。”
徐長嬴不服氣地隔着夏青與葉新互相損了起來,損着損着,兩個人菜瘾大的孬種又想再玩一遍。
“阿青,好玩嗎?”夏青被奇怪的omega母親笑着問道。
從來沒有被大人問過這個問題的夏青,只能點點頭。
随即他就看見女人的眼中閃爍起了狡黠的光芒。
“走了,再玩一次……”夏青還未反應過來,徐長嬴就拽着他的手沖向太空山。
“阿青……”徐長嬴沖他笑嘻嘻道,“當快樂小孩也是需要練習的啦。”
夏青呆呆地看着徐長嬴,那一刻他的心中第一次湧現出了強烈的願望。
——如果能夠給他多一點時間練習就好了。
第三日上午,徐長嬴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擡頭看着明亮寬闊的走廊,以及那扇緊閉的大門。
明明他已經出來半小時了,但是夏青還呆在裏面。
他只是被詢問了一些有關地鐵上的舉動等問題,那夏青為什麽會需要那麽長時間呢。
徐長嬴咬着指甲,不經意地扭過頭,看見葉新雙手插兜靠在牆上,她的臉上卻是了然的平靜。
徐長嬴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猛地站了起來,就要闊步走向會議室的一剎那,那扇門打開了。
三個西裝革履的成年人與夏青一同走了出來,徐長嬴看見了他們胸口的銀質橄榄葉。
葉新走上前,那三個AGB專員中的一人對着這個臨時監護人點了點頭,輕聲開口道:
“被保護人已經知曉了全部事宜,因為他母親在三個星期前主動向AGB申請了證人保護機制。
所以她名下的被監護人也需要接受同樣的保護機制。如果沒有異議,我們今天就會啓程,他想和你們再單獨說一些話。”
徐長嬴的整個人都是懵的,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在嗡嗡作響,甚至不知道AGB專員什麽時候回到了會議室裏,而葉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樣離開了。
“你……”徐長嬴覺得自己作為戀人這時應該說些很難聽的話。
但是話到嘴邊,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夏青穿着葉新買的衣服,身上照舊背着自己的書包,看上去比剛轉到市一中時好像高了些。
“你騙我……”徐長嬴呆呆地看着夏青的眼睛,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你前天在電話裏就知道了,為什麽一直不和我說?”
夏青望着徐長嬴,那眼睛裏似乎有一汪深潭,将無數的情緒永遠地沉了下去,“因為我是個自私的人。”
夏青平靜道,像是陳述着什麽客觀事實,語氣無波無瀾。
“因為我還想在最後這兩天消耗你的感情和情緒。我不想浪費最後兩天的時間,我不想最後的兩天看見你的眼淚。就像現在這樣。”
夏青停下腳步,站在徐長嬴的面前。
徐長嬴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濕的。于是着急忙慌地用袖子擦着眼淚,但是越擦越多。
“所以我騙了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夏青抓住了徐長嬴的手,他仔細看着面前這個人的眼睛和眼淚,“你真是奇怪的人,徐長嬴。”
但明明正在流淚的不只是徐長嬴一個人。
“我不想你走,我想和你在一起……”徐長嬴神情倉皇地擡起眼,緊緊盯着夏青道,“要什麽辦法你才能留下?我怎麽才能找到你?”
“你真的能記得我嗎?”夏青緊緊地抓着徐長嬴的手腕。
“當然啊,你在說什麽……”徐長嬴大聲反駁道,“你以為我是什麽人,我怎麽可能忘記你?”
“可是,你難道不會忘記我嗎?如果我一直找不到你……”徐長嬴說着說着又哽咽起來,“你什麽都不告訴我,就算是我也是會生氣的。”
“我會去找你,也許很快,也許很遲……”夏青松開了徐長嬴的手,他那通紅的眼睛裏居然出現了一絲笑意,“你別忘記我就可以了,就算生氣也沒有關系。”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無論我在什麽地方。”
八月的最後一天,也是開學的前一天,14歲的徐長嬴終于過完了這個漫長的、光怪陸離的暑假。
第二天,徐長嬴就回到了國內,甚至參加了開學典禮,學校沒有變,只是更換了上課的教學樓和教室,甚至班裏的學生大部分也都是熟悉的面孔。
徐長嬴還是老樣子,騎着自行車上下學,還是有很多跟随着他的目光,這些目光無一例外都并不記得他的身邊出現過又離開過什麽人。
廣州的夏天很漫長,夏季校服要穿很久,很多人對于夏天的記憶一直停留到十月底,但徐長嬴的夏天很早就結束了。
在回到國內的第二天,徐長嬴找出塵封的素描本,偷偷翻過之前的素描,拿起鉛筆一點點畫出記憶裏的影子,然後再像三年前一樣,他畫完後又重新藏起素描。
趙洋說那段時間其實很短,他并沒有感覺到徐長嬴究竟哪裏變了,只是有時候徐長嬴會神經質地向他和齊楓描述自己有一只貓,那只貓像狗一樣奇怪的習性。奇怪的不一樣顏色的眼睛,奇怪的不太好的聽力和很大的嗓門。
趙洋和齊楓其實從來沒有見過那只貓,徐長嬴也沒有那只貓的照片。所以只有在這時,趙洋和齊楓感覺徐長嬴好像把一部分的魂丢在了東京。
但是,徐長嬴卻随着時間的流逝,越發期待起來,他開始想象三個月後,他的貓會不會變得很大。會不會變得不愛說話,會不會變得不太記得自己。
“阿嬴,我去帶你買一只貓吧,我感覺你要瘋了……”趙洋推着自行車,十一月,他終于圍上了圍巾,吹拂着他們的風也有了一絲蕭瑟的感覺。
徐長嬴穿着秋季的毛衣校服,搖了搖頭,“我只有一只貓,我在她回來之前養了別的貓,她回來會不高興的。”
“我服了,三個月了,阿新還沒有搞定一切嗎?明明她可是無所不能的女人。”
趙洋剛抱怨起來,一股秋風就穿過樹蔭的縫隙,鑽進了他敞懷的校服裏,“好冷,秋天來的好突然。”
話音一落,趙洋感覺有什麽不對勁,他一回頭,只見徐長嬴盯着自己的手機看,好像是收到了什麽新的訊息。
趙洋眉頭一皺,但他又想到什麽,試探道:“別說是阿新把你的貓接回來了。”
但下一秒,徐長嬴就跨上自行車,和風一樣沖了出去。
趙洋罵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涼爽甚至帶了一絲寒意的風灌滿了徐長嬴的衣服裏,他的心卻一下下跳了起來,“阿特米西亞。”他默念道。
“是阿特米西亞。”
徐長嬴猛地剎車,看見小區門口,出差半個月的葉新出現在一輛黑色轎車邊,他立馬将車扔在一旁,跑過去:“媽,阿特米西亞呢?”
葉新穿着廓形風衣,手裏正掐着一支煙,與轎車旁的一個穿着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話,看見興沖沖跑過來的徐長嬴,歪了歪頭,笑道:“這麽着急呀?”
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政府部門的職員,手裏還拿着文件夾,看見一個等級極高的alpha學生沖過來,多看了兩眼,笑了起來:“這是令郎?我們大使館的人其實都有所耳聞,今天有幸見到了。”
徐長嬴下意識覺得「大使館」三個字有什麽不對勁。
但是只能匆匆對男人道了一句叔叔好,接着就着急地看向葉新:“貓呢?不是說回來了嗎?”
“對啊,回來了呀,自己回來的……”葉新揮了揮面前的煙霧,與職員對視一眼,笑了起來:“知道你心心念念,特意一塊回來的。”
徐長嬴渾身一怔,他意識到什麽,他看着葉新和中年人的笑容,僵硬地低頭看向一側的黑色轎車,随即轉過身擡起頭。
穿着藍色襯衫的男生抱着大了一圈的三花貓,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着徐長嬴。
男生低下頭握住三花貓的爪子,對着徐長嬴揮了一揮。随即三花貓就喵了一聲,随即從他的懷裏掙紮着跳下來,嗷嗷叫着就朝着優性alpha跑去。
三花貓開始在徐長嬴的褲腿旁打轉,聲音極大,行為極其谄媚。
扶着自行車剛趕到的趙洋這時也愣在了原地——怎麽真的有貓?
下一秒,只見徐長嬴蹲下猛地抱住了三花貓大聲道:“阿特米西亞!”
阿特米西亞立刻大聲回應了起來。
趙洋:靠,怎麽真的是像狗的貓啊!
就在這時,穿着藍襯衫的男生走到了徐長嬴的面前,歪着頭看向徐長嬴,似乎在等待什麽。
徐長嬴緊緊摟着阿特米西亞,眼淚汪汪地盯着他看,但是一句話都不說。
“你只記得她,忘記我了嗎?”男生不解道。
“我現在想不起來了……”徐長嬴大聲道,“我不記得你了!”
“那你為什麽記得阿特米西亞?”男生耐心道。
“因為她還記得我。”徐長嬴将臉貼在阿特米西亞的臉上,抽了抽鼻子。
“原來是這樣,可是我也記得你,徐長嬴。”夏青笑了起來,“你好小氣。”
徐長嬴被氣得狂掉眼淚,但最後還是低聲道:“我現在想起來了,你叫夏青。”
葉新将煙頭扔在地上踩滅,收回了目光,與正要告別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有些無奈道:
“多一個監護人的身份還是有點困難的,我得賺錢再換個大點的房子了。”
男人笑着道:“葉女士好福氣,兩個好孩子。”
“這可說不準……”葉新哈哈笑了起來,看着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小區。
“行了行了,演電影呢你們?”葉新拍了拍身上的煙味,對着一旁的三人一貓喊道。
“回家吃飯了,洋子你也來。”
“阿新,要叫瘋兒嗎?”趙洋将自行車停在樓下,看了看流眼淚的徐長嬴,他整個人也幾乎宕機了。
“當然叫,咱家現在最不缺吃飯的人了……”葉新摟住趙洋的肩膀,“還是人多好玩吧,洋子?”
趙洋看着面前挺拔的男生背影,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嗯……”
他隐隐約約感覺到從這個人加入的那一刻,他們所有人的生活都發生了改變。
只是當時的他并不知道改變的方向,就像15年後的此時此刻。
2022年,香港,醫院。
趙洋不顧一旁餘梅的攙扶,他穿着普通的襯衫,左側臉頰還貼着紗布,此刻正用盡力氣單手扶牆,一步步向着走廊的盡頭走去。
餘梅為難地看了看跟在身後的談松搖了搖頭,談松對着趙洋揚聲道:“趙洋,你歇一歇,我去給你拿輪椅吧,徐警官傷情沒有什麽大礙,夏教授護住他了,兩人都只是暫時昏迷。”
趙洋一瘸一拐地扶着牆堅定的向前走,他已經嘗到了被欺騙的滋味,他無法相信任何人說的話,他要親眼去看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
空曠寂靜的醫院走廊只剩下了趙洋的腳步聲,白熾燈在發出微不可查的悠長電流聲,空氣中是濃厚的消毒水味道,每走一步小腿上的槍傷傷口都在被撕扯,但他卻無法停下。
直到,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側。
那個人出現的一瞬間,整個醫院走廊連最後的腳步聲都消失了。
餘梅和談松的雙眸瞬間睜大。
那個人穿着藍白色的住院服,身形挺拔,面色蒼白,神情安靜,就這樣出現在醫院的走廊裏,并安靜地向着某個目的地走着。
他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走廊另一側的餘梅等人。
甚至像是沒有看見他們的存在一般,目不轉睛地看着正前方。
餘梅和談松不知為何,也下意識沒有叫住他,而是靜靜屏住了呼吸。
直到,那個人在距離趙洋三米的時候停了下來。
趙洋看見那雙漂亮的,失去焦距的琥珀色眼睛突然動了一下,并在下一瞬齊齊看向自己的臉。
許久,大概是三秒,也許是十秒,面前的人眨了眨眼,那張蒼白俊逸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遲疑。
“趙洋?”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趙洋的心頭湧起,以至于他的喉嚨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似乎聽到了命運錯位的齒輪,又一次被上起了發條。
這時餘梅小心翼翼地道了一聲:“夏教——”
“你知道徐長嬴在哪兒嗎?”
夏青神情自然地看向趙洋,輕聲道:“我找不到他了。”
談松正要說徐警官就在這一層您的隔壁病房。
但是他微微一側臉,看見了趙洋寫滿了恐懼的面龐,不由得瞬間愣住了,繼而緩緩看向面前這個熟悉至極、又陌生至極的極優性alpha。
等等。
這是誰?
——
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寫完了,早戀的小孩子們拜拜拜,救命,我要睡覺了,寶貝們拜拜,我回頭再來集體捉蟲。
啊啊啊終于等到大號上線了(存疑哈哈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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